10.21日：樊振东发文反对偷拍，德甲主场即将对阵旧主萨尔布吕肯

10月21日，樊振东在社媒发了一段话。没有配图，没有长文，就是几行字。

“施诸己而不愿，亦勿施于人。”

然后他问了一句：真的有人愿意被偷拍吗。

这句话放在别人嘴里可能是反问句，放在他嘴里是陈述。过去几年里，他在机场被怼过脸，在训练局门口被人轮班蹲过，身份证号被人传播过。2021年从广州去西安打全运会，粉丝把机场围了，他发了一条：“赛场之外我是普通人。”2024年3月，身份证号被造谣传播，他说“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”。

但这次他讲得比以往都清楚。他把“举着手机开着摄像头”和“打一声招呼”分开了。不拿摄像头、只是正常问候的，他说自己“非但不抵触反而向来乐于回应”。一边拍一边喊话、试图靠近的，他说自己分不清——分不清对面站的是球迷，还是运营自媒体的人。

这段话之所以让人停下来看，是因为它没有把“喜欢”和“骚扰”混在一起谈。它给了一条很具体的线：手机有没有举起来。

国乒队员被这条线外面的东西围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王楚钦在机场被跟到躲进洗手间，孙颖莎在北京机场走VIP通道都被代拍尾随，混乱中手被撞到。樊振东、王楚钦、孙颖莎几个人的身份证信息被人打包标价50块出售。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门口常年有人蹲着，运动员一出电梯，外面全是镜头。2026年8月，体育总局公开表态，“追私”行为涉嫌违反法律法规，侵犯运动员合法权益。

樊振东发这段话的时候，人在德国。7月1日他正式从萨尔布吕肯转会到杜塞尔多夫。上一个赛季在萨尔布吕肯，德甲联赛他打了24场，21胜3负，净胜场18，排在联赛所有选手第一。三项赛事单打加起来29胜7负。赛季最佳球员的投票，他拿了94%的得票率，票数是另外四个候选人加起来的13倍。萨尔布吕肯那个赛季拿了德甲、德国杯、欧冠，队史第一个三冠王。

到杜塞尔多夫之后，8月22日第二轮，首秀，第一单打。首盘对贝塔斯迈尔，第一局9比11丢了，后面连扳三局。第四盘再上场，13比11锁下来。一个人两分，球队3比1赢巴特柯尼希斯霍芬。9月5日第四轮打贝格诺伊施塔特，他先3比0零封鲁伊斯，三局比分11比7、11比7、11比8，再赢杜达，又是两分，球队3比1。9月27日第六轮鲁尔德比打多特蒙德，第一盘对格拉尔多拿下来，第四盘3比1胜维东斯霍特，还是两分，杜塞尔多夫六连胜。新赛季单打到现在没输过。

他一边打这些比赛，一边发了那条关于偷拍的话。

樊振东来德甲之前，这个联赛不是这样的。2024/25赛季，德甲乒乓球12家俱乐部整体亏了275万欧元。到他打完萨尔布吕肯那个赛季，12家全部扭亏，联赛总营收5233万欧元，净利润578万欧元。萨尔布吕肯一家，单季营收同比增长563%，赞助商从不到10家变成64家，赞助总额从45万欧元涨到450万欧元。主场门票3分钟售罄，球衣销量涨了16倍，德甲转播权费翻了5倍。转会杜塞尔多夫的消息出来之后，杜塞的社媒关注度涨了大概500倍，首秀从原来千把人的馆挪到了四千多人的三菱电机体育馆。

关注度是成百倍往上翻的。翻上来的人群里，有人是来看球的，有人是来看人的，也有人是举着手机来的。

11月22日，德甲第九轮，杜塞尔多夫客场打萨尔布吕肯。按杜塞尔多夫的习惯，常规赛客场樊振东大多数不用去，留在基地训练就行。但这场他早早定了要打。报道里写得很直接：他完全可以避战，继续留在杜塞的训练基地，反正只是常规赛。但他想代表杜塞尔多夫和老东家一起打这场比赛。上个赛季最后一场，他穿着萨尔布吕肯的球衣在德甲决赛赢了杜塞尔多夫；这个赛季，他穿杜塞的球衣回萨尔布吕肯的主场。

他发那条关于偷拍的话，和决定打这场球，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月。一个人在说“别把镜头怼到我脸上”的同时，主动选了一场最不需要他出场、但对他和另一座城市都有意义的客场比赛去打。

那条线他画得很清楚。线外面的东西他不接。线里面的东西，他自己走过去。